1985年,中国一高级干部访日期间配资账户资金风控,不顾多人劝阻非要去靖国神社,回国后就被中纪委开除了党籍 ,可他却说:我是清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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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5年10月,时任文化部副部长、全国政协委员的周而复,随对外文化交流团赴日本访问。这场原本旨在促进中日文化交流、为自己的长篇抗战小说积累素材的行程,却让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作家陷入了人生最大的争议。他不顾团内人员多次劝阻,执意走进了靖国神社,回国后不久,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便作出决定,给予他开除党籍处分。面对这一沉重处分,周而复始终坚定地说:“我是清白的。”
这场争议的背后,是一位老作家“记录时代、还原历史”的毕生执念,更是特殊历史环境下个人选择与时代氛围的激烈碰撞。要读懂周而复的选择,还要从他青年时期的经历说起,从他扎根心底的创作信念讲起。
周而复原名周祖式,1914年出生于江苏南京一个小康家庭,后因家中绸布店被抢,童年生活陷入贫寒。1930年代初,他考入上海光华大学英国文学系,在校期间积极参与左翼文艺活动,结识了鲁迅、茅盾等进步人士,逐渐树立起用文字唤醒民众、记录时代的理想。1933年11月,因反动学生告密,他被捕入狱,半年后被学校保释,这段经历让他更加坚定了投身革命、用笔战斗的决心。1936年,他出版了第一本诗集《夜行集》,正式开启了自己的创作生涯。
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,战火蔓延全国,上海沦陷后,周而复从上海辗转奔赴延安。彼时的延安,物质条件极度艰苦,缺衣少食、缺纸少笔,但文化氛围却异常活跃,大批进步文人汇聚于此,为抗日救亡事业呐喊助威。周而复抵达延安后,出任陕甘宁边区文化协会文学顾问委员会主任委员,全身心投入到根据地的文艺工作中。
排名前五配资公司1942年,延安文艺座谈会召开,毛泽东同志在会上发表重要讲话,明确了文艺要为人民服务、为革命服务的方向。这次讲话深深影响了周而复,让他逐渐形成了清晰的创作理念:写作不是单纯的个人情绪表达,更不是无病呻吟,而是要记录历史、服务现实,用文字反映人民的苦难与抗争,为革命事业提供精神力量。
他后来回忆,在延安的那段日子,他几乎每天都在写、在听、在改稿,白天深入群众,倾听战士和百姓的心声,晚上挑灯夜战,整理素材、修改文稿。与丁玲等进步作家的频繁交流,更让他深刻意识到,文学不仅是个人的事业,更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,一种记录时代、传承精神的使命。也正是在这一时期,周而复把“记录时代”当成了自己的终身目标,这份信念,贯穿了他的整个创作生涯。
新中国成立后,周而复进入了新的创作阶段。1950年代,国家进入社会主义建设时期,上海作为全国工业重镇,资本主义工商业改造成为全国关注的焦点,如何真实反映这一历史进程,展现民族资本家与工人之间的关系变化,成为当时文艺创作的重要课题。
为了写好这段历史,周而复主动放弃了舒适的创作环境,长期深入上海的工厂车间,与工人同吃同住同劳动。他多次住进工厂宿舍,白天跟着工人一起上生产线,学习生产流程,倾听工人的心声,观察工人的工作状态;晚上就坐在灯下,整理白天记录的笔记,梳理创作思路。有一次,为了核实一个生产环节的细节,他在同一条生产线上反复观察了三天,直到完全弄清楚每个步骤、每个细节,才放心地落笔。
这份严谨认真的创作态度,让他最终完成了长篇小说《上海的早晨》。这部作品创作于1950年代末至1960年代初,真实描绘了资本主义工商业改造的全过程,刻画了众多鲜活的工人、资本家形象,成为反映这一历史时期的经典作品,影响了一代又一代读者。1966年,“四人帮”将周而复打成“走资派”,他遭到隔离审查,失去自由长达七年,《上海的早晨》也被列为“毒草”遭到批判,但他始终没有放弃自己的创作信念。
1978年,周而复被平反昭雪,随后调任文化部副部长、对外文委副主任,重新回到了文艺工作岗位。此时的中国,正进入改革开放的新时期,文艺界也迎来了春天,人们开始重新审视历史、反思历史,抗战题材的文艺作品也逐渐受到关注。
此时的周而复已经年过六十,却没有选择安享晚年,而是决定启动一项更大的创作计划——撰写长篇抗战小说《长城万里图》。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不简单,周而复的目标不仅仅是描写中国战场的抗战历程,更是要全景式展现整个东方战场的历史,还原抗战时期的真实面貌,让后人铭记那段刻骨铭心的岁月。
为了实现这个目标,周而复投入了全部精力,一边查阅大量历史资料,走访抗战老兵和亲历者,一边不断外出实地考察。他深知,只有亲身体验、亲眼所见,才能让作品更具真实性和感染力。因此,他提出要去抗战相关的地点实地看一看,其中就包括日本——这个发动侵华战争的国家,有着太多与抗战相关的历史痕迹,也是他创作《长城万里图》不可或缺的素材来源。
1985年,周而复终于有了机会,他随对外文化交流团访问日本,除了参与中日文化交流活动,更重要的目的就是为《长城万里图》积累素材。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这次日本之行,会成为他人生中最具争议的一段经历。
当时的中日关系,正处于对历史问题高度敏感的时期。1985年8月15日,日本首相中曾根康弘以公职身份正式参拜靖国神社,成为日本战后第一位现职首相以公职身份参拜靖国神社。靖国神社供奉着包括东条英机在内的14名甲级战犯,是日本军国主义的象征,中曾根的这一行为,严重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感情,引发了中方的强烈抗议。9月19日,中国外交部新闻发言人发表声明,对这一行为表示遗憾,明确指出其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感情。
在这样的敏感背景下,周而复随团访日,团内不少同事都提前提醒他,有些地点不宜前往,其中最敏感的就是靖国神社。大家反复劝说,靖国神社承载着中国人民的伤痛记忆,作为中国官方代表团成员,前往该地极易引发误解,甚至被放大解读,但周而复却坚持要去。
他的解释很简单也很坚定:“我是一名作家,要写好抗战小说,就必须全面了解历史,靖国神社是日本社会的一部分,也是侵华战争相关的重要地点,我要亲眼看一看这个地方,弄清楚它在日本社会中的位置,记录下它的细节,为我的创作积累素材。”出发前,他还特意准备了笔记本,打算详细记录靖国神社的建筑、陈设,以及参观者的反应,为《长城万里图》的创作提供真实的素材支撑。
据当时陪同的人员回忆,周而复在靖国神社内停留的时间并不算长,但看得十分仔细。他没有举行任何祭拜仪式,也没有发表任何不当言论,只是默默观察,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几句,全程保持着客观冷静的态度,心里想的全是如何把这些细节写进小说里,丝毫没有考虑到其中的政治敏感性。
周而复或许没有意识到,在1985年那个特殊的时间点,他的身份早已不只是一名普通作家。作为文化部副部长、全国政协委员,同时担任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,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中国官方的形象,在中日关系高度敏感的背景下,他进入靖国神社的行为,很快就被解读为违反外事纪律,损害了国家形象。
访问结束回国后,情况迅速发生变化。有关部门对周而复访日期间的行为进行了调查,1986年3月,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出决定,对周而复给予开除党籍处分,相关决定还刊登在《人民日报》上,引发了广泛关注。对于这个处分,周而复始终无法接受,他反复向有关部门说明情况,坚称自己去靖国神社只是为了创作,没有任何不当意图,他始终坚信自己是清白的。
事实上,周而复的行为并非像外界传言的那样“不听劝阻、擅自前往”。据他后来给家人的回信中所述,他当时将顺访计划报给了中国驻日使馆,使馆并未提出异议;而且他前往靖国神社,是因为陪同者提议路过顺路前往,为了不麻烦对方,他才临时决定提前一天前往,并非有意违反规定。只是他没有想到,这次临时的调整,会引发如此严重的后果。
1985年的那次日本之行,成为周而复人生中最沉重的一道坎。但如果把时间线拉长就会发现,他的这个选择,其实是他长期创作理念的一次延伸——从延安时期的“记录时代”,到新中国成立后的“还原历史”,再到晚年的“书写抗战”,他始终坚守着用文字还原历史真相的信念,只是这一次,他忽略了特殊的历史环境,让个人的创作追求与时代氛围发生了碰撞。
被开除党籍后,周而复没有消沉,也没有放弃申诉。他每天坚持写作,一边继续创作《长城万里图》,一边不断向党中央提交申诉材料,用事实说明自己前往靖国神社的真实目的。他在申诉材料中写道,自己是在抗战的硝烟中参加革命、加入中国共产党的,一辈子从未动摇过对党的信仰,从未丧失国格人格,他前往靖国神社只是为了创作,并非有意违反外事纪律。
上海的陈沂、汪道涵等老同志,也给予了周而复极大的支持和帮助,亲自为他审阅申诉材料,并协助他提交给有关部门。周而复还以丁玲为榜样,丁玲曾被开除党籍二十余年,历经坎坷却始终坚守信仰,最终获得平反,周而复以丁玲的精神勉励自己,坚持革命到底,写作到最后一息。
这份坚持,一持续就是16年。2002年9月18日,经过长期的调查核实,中共中央纪委并报中共中央批准,为周而复恢复了党籍。相关文件明确指出,1986年给予周而复处分的主要依据是其参观靖国神社,而周而复参观靖国神社与其创作《长城万里图》一书有关,原认定的其他问题可不再作为处分依据。
这一刻,压在周而复心头16年的巨石终于落地。此时的他,已经88岁高龄,虽然历经磨难,却始终没有放弃自己的信仰和创作初心。他继续投入到《长城万里图》的创作中,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,始终践行着“记录时代”的终身目标。
周而复自己直到晚年,仍坚持一个说法:“我去那里,是为了写清抗战,而不是为了表达立场。”这种解释,或许未必能让所有人认同,但它确实贯穿了他从青年到老年的创作轨迹。从《上海的早晨》到《长城万里图》,从延安的进步文人到晚年的老作家,周而复用一生的时间,践行着自己的创作信念,用文字记录着时代的变迁,还原着历史的真相。
2004年1月8日,周而复溘然长逝,享年90岁。新华社发布讣告,称他为“中国共产党优秀党员、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、原文化部副部长、著名作家、书法家”,历史最终给了他公正的评价。
回望周而复的一生,有辉煌也有争议,有顺遂也有磨难,但他始终坚守着文人的初心和革命者的信仰,用文字记录历史、传承精神。1985年的那场争议,终究只是他人生中的一段小插曲,而他用一生践行的“记录时代”的信念,以及他创作的那些经典作品,却永远留在了人们心中,成为中国文学史上不可磨灭的印记。
参考资料
1. 《周而复,舟行一任逆风吹》(王周生 著,《上海文学》2021年第7期)
2. 《周而复传》(沈卫威 著,人民文学出版社,2014年版)
3. 旌德县人民政府官网《周而复》专题介绍(2016年12月发布)配资账户资金风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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